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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名人访谈丨文化自信来自自身文化的强大
时间:2020-06-22 04:05点击量:


山东蓬莱人,出生地甘肃武威,二级编剧。现任甘肃省文联党组书记、主席。创作话剧《上南梁》、《马背菩提》、歌剧《牡丹月里来》、秦腔《飞将军李广》《总盼月儿圆》《凉州新曲》、电视剧《生命树》《春风又绿玉门关》以及《圣土人杰》《生死不离》《凉州会盟》《新华书店》等电影、电视纪录片二十余部。出版长篇小说《日落莫高窟》和学术专著《失传元杂剧本事考说》,参与编写了《中国西部文学史》、《甘肃文艺五十年》等书籍,发表论文数十篇。作品先后获中宣部“五个一工程奖”、文化和旅游部文华奖、全国少数民族戏剧文学奖、中国人口文化奖、中国秦腔艺术节奖、甘肃省敦煌文艺奖等奖项。

走进省文联主席王登渤的办公室,悬挂的书画作品和他办公桌后面装满书籍的书柜,扑面而来的就是浓郁的文化气息。在得知记者采访的意图后,百忙中的他更是欣然接受。

王登渤是山东蓬莱人,父母支援大西北来到甘肃,而他则生在甘肃长在甘肃。王登渤回忆说:“1986年考入兰州大学中文系,毕业之后到省文化厅工作,2000年从文化和旅游厅(原文化厅)到了省文联。我的工作经历非常单纯,因为学的是中文,工作始终没有离开过文化,一直在这个领域当中,算起来正好三十年了。武威是我的故乡,因此在成长历程中西部文化对我的滋养是最为巨大和直接的。”

和所有学习文学的年轻人一样,王登渤在大学也热衷于写诗和散文。但他与戏剧的邂逅是从毕业论文开始的,他告诉记者:“毕业时做论文选择了戏剧方面,对陇东南的皮影戏进行调查,这可以说是一个开始。真正搞文艺创作还是因为一个机缘,毕业后我去酒泉地区的金塔县锻炼,乡镇上来了文化厅工作的大学生,就被认为是‘文化人’,记得当时酒泉地区要搞文艺调演,领导就让我写些东西,我写了小品,还获了奖。后来参演了电视剧《生命树》的创作,那之后拍了不少纪录片、电视剧。直到来到了文化厅艺术处,这里分管创作,我就开始写剧本,创作了歌剧《牡丹月里来》、话剧《马背菩提》等等,一路走来,写了很多。很幸运,写的剧本可以立在舞台上,还获了不少奖,并成全我。”

“从事这样一门工作,不是目的很清晰的进入,但进入之后确实产生了巨大的热爱,这辈子都会走下去。”王登渤说。对于文艺的热爱,可以看出是王登渤骨子里就存在的,到了省文联后,这个领域的文学氛围更加浓郁,他将多年的积累又投入到长篇小说和历史散文的创作之中。“这几年我精力放到了描写西部人文地理、历史文化为主要对象的纪录片的创作上,如《金城兰州》《凉州会盟》等作品,就是依托这块沃土,做一些和当下能够结合的创作。”

出生并成长在甘肃这片沃土,加之多年的文化工作,让王登渤对陇原文化有着独特且深入的认识。在谈到陇原文化时,王登渤谈了自己的三点认识。其一是源头性。八千年文化看甘肃,由此可见甘肃文化历史悠长,但仅看到长是不够的。应该说甘肃是中华文化许多传统的创造者和制造者,这个仅仅谈年度的跨度不一定管用,陇原文化为什么得以延续,是因为陇原文化起源的一刹那创立的许多传统,如伏羲文化。他不仅起源得早,主要的是起源的一刹那奠定了东方文化最朴素和最初的哲学观念,如对天地的认识等等,而这些东西一经创立就没有被颠覆过,一直走到今天。所以说我们在注重甘肃文化起源早、历史悠长之外,更应该看重作为文化源头所创造的文化法则。

其二是传承。在中华文明当中,有一个特殊的时期华夏文化遭受了很大的冲击,而甘肃承担起了延续华夏文脉的重任。这就是五凉时期,华夏大乱的时候,甘肃河西有着一片相对宁静的文化沃土。以五凉经世之学传承保留了中原儒家经世之学的文脉,同时结合外来文化有了新的创造。所以我认为,五凉文化是一个被低估的中华文化传承中的重要链条,他的意义还没有被完全挖掘出来。陈寅恪先生在抗战时期研究五凉文化,他是最早五凉文化研究标志性的人物,其中深意就是抗战时期也面临着中华文化的存亡,当时河西承担着这一责任。陈寅恪那一代的学者就能从历史中发现一些事件的当代意义,这就是传承过程中承担的责任和作出的贡献。

此外,在五凉文化的传承当中吸收了先进的文化、拥抱了外来文化,中国很多外来文化都是通过“丝绸之路”这条古道进来的,甘肃作为承载地让这些文化在甘肃这块大地上交流、共融并产生了新的反应,有了新的创造。我们甘肃能拿出来的许许多多的文化名片都是这种文化交融的一个必然结果。

当然,文化交流产生新的创造是有条件的,就是自身文化要足够强大,如果自身文化不够强大,面对外来文化就会产生惶恐、排斥。但自身强大就会很淡定,如佛教文化传入河西时就被吸收和改造。甘肃拥有过非常丰厚的基础,面对外来文化保持着开放的态度、健朗的心态,从容淡定拥抱了外来文化并加以改造,从而产生了新的创造。

其三是包容性。甘肃文化的很多成果都是多种文化包容、共融的产物,包括甘肃人自古以来的开放、健朗的心态,包括现在所看到的艺术的交会,如敦煌就是将多种文化和谐的统一在一个个洞窟里面。

我们在创作时要依托这些文化,要捕捉这种文化固有的特性,彰显这些文化的价值。这些年我做纪录片深刻地体会到,我们一定要找到甘肃文化在整个中华文明历史链条当中独有而不可替代的作用,如果看不到这一点,对地域文化的认识往往会流于平庸,会把描述对象的闪光点开掘不出来,而使得它珠光暗淡,这就是问题。要知道我们的责任就是将其开掘出来。

甘肃历史文化对我们这一代人的养育,应该说非常明显,我们也要对得起这一份文化赐予,这几年在做的就是如何把她的历史亮点、特殊作用、不可替代的地位挖掘出来。

文化发展需要文化自信,对于甘肃文化发展的文化自信,王登渤有着自己的理解,他告诉记者:“文化自信来自自身文化的强大。我们现在谈文化自信几乎只能在历史当中去触摸历史的那一份心跳,感觉她强健的脉搏。但实际上我们在当代文化的创造上是有点乏力,因此我们谈文化自信就不如谈历史文化那样自豪。文化自信源自自身的文化强大,而自身的文化强大是指你的文化能够对别的文化产生某种影响。就像我们甘肃文化起源的那一刹那,就是法则和传统的制定者,创造的东西别人就要去遵从,这时必然是有自信的。另一方面甘肃的历史文化给人呈现出的一种气象、气度跟我们时下是不一样的,过去甘肃历史文化都是雄沉和健朗的,我们现在可能更加柔弱一些、弱化一些。立足历史文化我们能不能产生新的创造,继承如果不是为了创新、创造那就是一个很大的问题,所以文化自信就是要我们现在有能拿出手的文化产品。当然,甘肃人有理由去文化自信,那么甘肃更有理由依托丰厚的历史文化产生新的创造,增强我们的文化自行。这个创作过程不仅要秉承我们的文化禀赋,还要能从历史的气度中走出来。”

作为省文联主席,对于我省今后文化的发展王登渤也有自己的考虑。他说:“甘肃的文化创作可说成果很多,但队伍建设后继乏人,尤其在戏剧方面。文学这几年有巨大的突破,我更看好在文学、书法等领域能诞生在国内有影响的大家。但现在一是要能耐得住寂寞,保持平和的心态,毕竟创作是一件非常辛苦的事;二是扎得下去。我们现在很多文化创造者需要在文化、历史、哲学、社会等领域进行补课,还要扎到生活当中,因为更多的灵感来自生活,如果文艺创作没有时代的印记,随着时代的进步而进步的话,那一定是滞后的。三是要坚持传统,我们的文艺创作要有一些甘肃独有的气象、气度和气脉。甘肃的历史文化能不能注入我们的作品,让更多的人感受到这方土地所传出的文化信息这很重要。虽然我们走向‘高峰’还有很长的路,我对甘肃文艺创作还是很有信心的。”